2023 年我开始远程工作，第一年觉得爽：不用通勤、不用开会、不用看领导脸色。第二年觉得淡：每天对着电脑，说话对象只有猫。第三年觉得慌：我开始和 AI 聊天，因为约一个真人喝咖啡，要比约客户开会还难。

第一年：自由的幻觉

早上 8 点起床，泡杯咖啡，打开电脑，开始工作。中午自己做饭，下午继续工作，晚上健身或者打游戏。周末钓鱼、露营、摄影。

当时我觉得这就是理想生活。发了条 Twitter："远程工作是我做过最好的决定。"

收获 50 个赞，其中 30 个是同样远程的人，20 个是想远程的人，还有 10 个是机器人。

第二年：社交的荒漠

发现问题是在一个周三下午。我完成了一个项目，想找人庆祝一下。打开微信，翻了 5 分钟，不知道发给谁。

前同事？已经三个月没联系了，突然发"我完成了一个项目"显得奇怪。

朋友？他们都在上班，周三下午在开会。

家人？他们不懂我在做什么，"完成了项目"和"今天吃了饭"对他们来说没区别。

最后我发了一条朋友圈，设置了"仅自己可见"。

那天我意识到：远程工作的代价，不是收入不稳定，是社交关系的慢慢枯萎。

第三年：我开始和 AI 聊天

不是 ChatGPT 那种工作用的，是专门找了一些"角色扮演"的 AI，模拟对话。

早上和"产品经理 AI"吵一架，练习需求分析

中午和"投资人 AI"聊商业模式，练习 pitch

晚上和"心理咨询师 AI"聊压力，练习自我觉察

听起来很惨，但说实话，比刷抖音强。至少我在"说话"，而不是被动接收信息。

但这不是解决方案，是止痛片。

我尝试过的真人社交方案

方案一： coworking space

去了三个月，每周两次。遇到的人：

做微商的，想拉我入伙

做自媒体的，想采访我"远程工作心得"

做保险销售的，想给我推荐"自由职业者专属保险"

真正做技术的一个没遇到。而且 coworking space 的咖啡很难喝，30 块一杯，不如我自己手冲。

方案二：线上社区

加入了几个远程工作者的 Discord 群。活跃的人分布在：

美国（时差 12 小时，我睡觉他们活跃）

欧洲（时差 6 小时，我吃饭他们活跃）

印度（时差 2.5 小时，但聊的话题完全不同）

最后变成了"早上看一遍消息，晚上回复一句"，异步社交，和看邮件没区别。

方案三：主动约人吃饭

每周五下午，我固定约一个朋友喝咖啡。成功率：

第一周：3 个人，1 个有空

第二周：2 个人，0 个有空

第三周：1 个人，他临时开会取消了

第四周我没再发消息。不是不想社交，是维护社交关系的成本，对远程工作者来说太高了。

现在的状态：接受孤独，但不让孤独变成习惯

我的做法：

每天和真人说 10 句话。 便利店老板、外卖小哥、楼下遛狗的邻居。不是深度社交，是保持"说话"的能力。

每周参加一次线下活动。 技术 meetup、独立开发者聚会、甚至桌游局。不指望交到朋友，只是让自己暴露在人群中。

每月见一次"远程工作搭子"。 同样是远程的人，约在同一地点工作一天，互相监督效率，中午一起吃饭。

最后一个发现：AI 聊天其实有副作用

和 AI 聊久了，会对真人对话失去耐心。AI 永远秒回、永远理解你、永远不会反驳。真人会迟到、会误解、会吵架。

但只有真人的对话，才能让你成长。 AI 是镜子，只反射你想看到的。真人是窗户，让你看到不同的世界。

给远程工作/独立开发者的建议：

孤独不是远程工作的 bug，是 feature。接受它，但别让它吞噬你。

社交需要主动设计，不会自然发生。固定时间、固定仪式、固定对象。

AI 可以是工具，但不能是替代品。和 AI 聊天是止痛，和真人聊天是治病。

最后问大家：

你们远程工作的时候，有没有感到孤独？是怎么解决的？有没有更好的社交方案？或者你也开始和 AI 聊天了？评论区聊聊，我尽量都回。